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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香里的初心

?作者:刘震????来源:济青高速公路项目部???? 浏览次数:?时间:2019-06-05?【字体:

一夜南风起,小麦覆垄黄。我的老家在泰山脚下的一条山坳里,麦香时节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日子,也是山村最美的时候。节气过了小满,天便渐渐热了起来,田野里大片麦子由青变黄,籽粒渐渐饱满。当清晨里有了布谷鸟“鹁鸪咕咕”的鸣叫,便于预示着麦收在即。

我的少年时光是在农村与爷爷奶奶度过的,每年夏收时早上去学校,大人便到地里抢收,来不及做早饭便会在我的书包里塞两个煮鸡蛋。因为年纪小,直到上初中前,我都没有完整的体验过麦收的紧张与劳动艰辛。中考结束那年,我跟着父亲、爷爷第一次全程参加了麦收,至今令我记忆犹新。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庄稼就像是爷爷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六月天气多变,从小满到芒种的半个月里爷爷最关注的就是小麦的长势和天气,除了按时收看天气预报,他还会饭后点上一袋烟站在院子里看天气,或是到麦地边走走。记得那段时间我经常晚饭后与爷爷到麦田上看麦子的长势。夕阳的余晖透过天边火烧云的缝隙洒向麦田,空气里散发出阵阵麦香。错落有致的麦田,随风摇摆绿里透黄,老家那条土狗打着哈欠侧卧在草丛上,那一刻的美好,即使已经过去十多年我依然记忆犹新。

爷爷来到麦田里,不仅仅是关注麦子成熟的进度,心中更是盘算着麦收前那些需要做的农事。“小子,知道为什么白面比玉米面好吃?”爷爷忽然间的提问,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的摇头。

“那是因为一年四季,麦子成长经历了三季,能过冬的庄稼也就只有麦子了,玉米一个夏天就成熟了,经历的风霜少,自然就少了几分甘甜。”人如庄稼,不经一番磨难哪有后来的甘甜。作为农村孩子的我考县城高中算是第一次跳龙门,自然心中有些忐忑,爷爷话里的深意我自然也能明白。爷爷是他们那个年代村里为数不多识文断字的人,当年家境贫寒作为家里的长子,爷爷13岁便退学回到村上当劳力挣工分了。但他从来没有放弃学习,以至于后来他成了村里受人尊敬的文化人。

一会儿的时间,爷爷便在麦地里走了个来回,本来空着的手已经攥满了杂草和杂麦穗。他对我说:“咱们家今年秋播的麦种不用买了,把那些杂草和假麦穗拔了,这分地的麦子可以当做今年秋天的麦种。”学着爷爷的样子,我在齐腰高的麦田里寻找着杂草,体会着庄稼人千百年来对土地和粮食的敬畏。

山里的土地没有几块平整的,五口之家也分不了1亩水浇地,越是田少大型收割农机便越是无法使用,夏收全靠人工。爷爷赶在麦子成熟前,有序地做麦收准备。磨镰刀,修理车子,准备遮雨布和麻袋每一项工作都是麦收前必不可少的工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农村人更是有体会深刻,趁着麦收前的几天将割麦子所需要的镰刀在磨石上沾水磨好,放在太阳下晒干。把独轮车打好气,车把上加好盘,立在墙根。

打谷场是麦收必不可少的场地,农村人惜地如命秋收后,爷爷便会趁着空挡在原打谷场的地上种上了菠菜、胡萝卜、油菜。等到夏收前菜便会早早收完,爷爷会指导村里的年轻后生们从河里挑来水,浇湿场地,再将石碾子绑在三轮车后面,一遍遍地将打谷场压平压实,一直到地面光滑平整,收麦子的机器可以自如移动,才算是将打谷场收拾好。麦收前的许多天里,爷爷总是不停地忙碌着,直等麦子开镰收割那一天的到来。

麦收前一天爷爷会把在城里打工的父亲叫回老家,虽然那时父亲请假每天扣发的工资都够买一袋面粉,但爷爷还是坚持让他回来夏收,因为在他眼里农村人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本。那几天里,每天凌晨3、4点钟,爷爷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朦胧月光下,爷爷奶奶、父母、还有我,一家人齐上阵,抢收麦子,一刻也不停息。收割麦子是个体力活,每一镰割下去,都要费好大的劲。割麦又是个脏活,每拉一下镰刀,就有一股夹杂着麦香的灰土味从枯了的麦秸上散开来。一会儿,我的鼻孔、口里满是吸入的尘灰。为了防止麦芒扎伤,即使天热也还要穿上长袖衣服,因为麦芒会将皮肤扎出一个个红点,刺痒难受。

麦收时节,也是一年之中白昼最长的时节,太阳很早就在东北升起,一直绕道西北才慢慢落下。炽热的阳光,晒得衣服后背上冒出一圈圈白白的汗渍。割一上午麦子下来,我的手上就磨起了血泡,一使劲就钻心的疼。爷爷告诉我要攥住镰刀手柄,不能让它在手里旋转,否则会被磨出更多的水泡。麦子割完奶奶他们也已经将麦子捆好3、5捆一堆的竖在地里,我跟父亲推麦把,爷爷挑麦把。独轮车走在田埂上,好几次摔倒在田沟里。“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那几天里,我感到特别的累。自古夏收都是抢收,趁着好天气即使累也坚持着,经过夜以继日的劳作,我家的小麦总算是颗粒归仓,躺在晾晒好的麦堆上那沁人的麦香夹杂这泥土味给我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满足。

那一年老家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早。村里几户人家没来得及收完麦子,一连下了七八天的雨,没有抢收完的麦子在雨水发霉生芽,大半年的辛苦打了水漂。天下着雨,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过道中一袋袋鼓鼓实实的粮袋,我不禁暗自佩服爷爷对麦收农事的精准安排,以及他老人家对节气物候的精准把握。

后来大学毕业,我离开故家乡,随着爷爷年纪渐老,父亲便把田地租给了邻居,家里便不再忙夏了。如今在中国铁建基层项目上,每当我疲惫懈怠时“人勤地不懒,种庄稼过日子,做人做事万古不变的四个字就是天道酬勤。”又到麦香时节,望着项目上即将丰收的麦田,我不禁又想起了爷爷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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